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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文焯和他的魏碑
王半塘尝云:“郑大鹤诗名因词而掩,书名因画而掩。”郑逸梅曾说:“钱瘦铁于书画篆刻,受三人影响颇深:于郑大鹤得其雅逸,于俞语霜得其苍茫,于吴昌硕得其古泽。”这说明,郑大鹤(别署文焯)于书画、篆刻、诗词都为高手。
我收藏有一幅郑文焯的魏碑团扇,为仿古绢本(见上图)。郑文焯未依团扇之形挥写,而是每行上、上平齐。写的内容是一阕《水龙吟》,署款“冷红词客”,钤“文焯私印”一方。书法北碑,得郑道昭《郑文公下碑》之神髓。笔势纵横,挟有篆意。气格高古浑雅,深邃超逸,直追汉魏。因郑文焯在艺术上全面而深厚的素养,基于内在的文化精蕴和超凡的才情,使得他的魏碑书法挥运自然,气韵清醇,没有丝毫的生硬和做作。康有为在《广艺舟双楫》中云:“大鹤山人词章画笔医学绝艺冠时,人所共知,惟寡知其书法,今观所自钞诗稿,遒逸深古,妙美冲和,奄有北碑之长,取其高浑而去其旷野,盖自《张猛龙碑阴》入,而兼取《李仲璇》、《敬使君》、《贾思伯》、《龙藏寺》以及《瘗鹤铭》,凡圆笔者,皆采撷其精华,故得碑意之厚,而无凝滞之迹。近以写北碑称者,赵【扌为】叔、陶心云。然陶误法《龙门》,故板拙。【扌为】叔晚亦写《郑文公》,乃有可观。然若叔问所作,以汉碑、北碑之本体,写南帖超逸之气,则近人所少见,所谓‘鸾翔凤翥群仙下,珊瑚碧树交枝柯。’”近人马宗霍在《霎岳楼笔谈》中关于郑文焯亦云:“大鹤山人书,结体纯取南碑,而波磔骏发,复兼有北碑之妙,翩翩奕奕,气味直到六朝,简札诗稿,脱手弹丸,对之殊有俊风。余尝藏山人金石拓片题跋墨迹,笔法细如游丝,清丽芊眠,尤为绝品。”我手上的这张魏碑团扇书词,谁又能说不是绝品呢?
郑文焯书法
郑文焯(1856-1918),字俊臣,号小坡,又号叔问,晚年别号鹤、鹤公、鹤翁、鹤道人,别署冷红词客。尝梦游石芝崦,见素鹤翔于云间,因自号石芝崦主及大鹤山人。十三岁能画指画,吴昌硕曾在他的指画《寒山子》上题赞:“一指蘸墨心玄玄,且园而后大鹤仙。我画偶然拾得耳,对此一尺飘馋涎。鹤与梅花一屋住,有时与鹤梅边遇。梅边遇,兴益赊。毫毛茂,翻龙蛇。”其为辽宁铁岭人,隶正白旗汉军籍,而托为高密郑康成后裔,自称山东高密人。其父瑛棨,官至河南巡抚,兼署河南山东河道总督。公余涉笔诗书画,有三绝之誉。郑文焯应科举,七试不中,遂绝意进取,自镌私印“江南退士”,以示无意作进士。因爱吴中山水幽胜,客居三十余年。五十岁时,于吴中护龙街饮马桥畔孝义坊,买地五亩,筑室数间,榜其门为通德里。从邓尉购嘉木名卉,杂莳庭院。其东则高冈迤逦,称之为吴小城,复筑亭于冈,颜曰吴东亭,绕以竹篱,足供远眺。辛亥革命后,郑文焯以渊明自比。清史馆聘为纂修,北大聘为金石学教授,皆婉辞不就。鬻书画诗文行医,常往来于苏沪之间,被称为诗医。其博学多才,凡训诂考据辞章之学,以及音律、医经、气纬诸秘籍,金石书画鉴赏,无一不精。著述甚富,自写书目三十九种,有《大鹤山房全集》凡九种及《医故》、《词原校律》、《冷红词》、《樵凤乐府》、《比竹余音》等等刊世。郑文焯去世后,其婿戴正诚编有《大鹤山人年谱》行世。《海上墨林》、《寒松阁谈艺琐录》、《清画家诗史》、《课余琐谈》等史籍皆载有郑文焯的行迹,可供参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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